第(3/3)页 “按家法,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从西园寺家彻底消失。” 冰冷的声音在康秀的头顶上方响起。 “但是,杀了你,仅仅是满足我个人的情绪发泄,对挽回集团的损失毫无意义。” 皋月脚下微微用力扭动了一下。 粗糙的榻榻米纤维摩擦着康秀的皮肤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 “怎么?堂堂常春藤毕业的高材生,被小自己十几岁的后辈踩在脚底。感到耻辱了吗?” 康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 他的侧脸被死死压在地面上,呼吸变得急促。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,极其艰难却又决绝地挤出回答。 “……这是我咎由自取……” “只要能弥补过错,无论大小姐做出怎样的处罚,我都绝无怨言。” “哦?是吗?” 皋月冷笑一声,加大了脚下的力度。 康秀感觉自己要窒息了,但他仍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半点反抗的声响。 足足过了半分钟。 皋月才缓缓将脚移开。 随着头上的压力消失,康秀憋的通红的脸才得以喘息。但他不敢大声呼吸,仍然保持着跪伏的姿势。 这场短暂的、用尊严支付的情绪宣泄到此为止。 皋月转过身,背对着康秀。 “记住这种耻辱,它已经替你支付了代价。” “现在,用你的能力去把问题解决掉。” “立刻滚回你的岗位。二十四小时内撤回所有门店的涨价指令。策划一场公关活动,把这次的涨价又降价,包装成西园寺企业体恤国民、主动承担通胀压力的正面营销。用这种方式,把丧失的战略优势给我强行补救回来。” 皋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 “证明你还有继续留在西园寺家的价值。然后,再去领受你该受的罚。” 康秀如蒙大赦。 他深深地叩首谢恩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。 “是!我立刻去办!” 带着极大的压力与求生欲,康秀维持着跪姿,用膝盖在榻榻米上向后倒退。直到退至门口,他再次行礼,随后退出了和室。 樟子门在滑轨上摩擦,缓缓合拢。 和室内只留下皋月一人。 皋月走到紫檀木桌前,重新坐下。她看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,陷入了深思。 康秀的事情虽然有了补救方案,但这背后暴露出的隐患却令人心惊。 康秀其实非常聪明,反应极快,能在瞬间领会她的意图,还能在短时间内发现真正的问题在哪里。 他不是蠢人。 但他一开始依然犯下了大错。 西园寺集团在过去的几年里扩张得太快了。从外汇做空到商业地产,从零售大卖场到半导体底层硬件的收购。体量已经膨胀为一头真正的巨兽。 底下的各家子公司负责人,甚至包括部分家族成员,正处于一种“盲人摸象”的状态。 他们只能看到自己部门眼前的KPI数据,习惯于运用职场上的常规商业潜规则去谋取私利。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她在顶层设计的那些横跨金融、地缘与实体周期的宏大战略图谋。 今天只是北国屋的五十日元。损失尚在可控范围内。 但如果下一次,有人为了部门短期的财务数据,擅自抛售了用来锁死竞争对手的战略地块?或者为了迎合外部的审计,破坏了针对半导体底层的收购布局? 个人的短视一旦与集团的核心利益发生错位,造成的后果将是毁灭性的。 单靠她个人的意志去强行拖拽这头巨兽,信息传导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断层。 连康秀这种聪明人尚且如此,那么那些真正的蠢人呢?他们又会做出什么事? 必须做出决策,彻底规范家族内部的事务了。 不能再任由各部门各自为战。必须建立一套能够让所有核心执行者清晰认知到顶层战略界限、并绝对服从于宏观目标的全新管理与信息传导机制。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 “哒。” “哒。” 在安静的和室内,皋月陷入了关于如何重构西园寺这台庞大机器的沉思之中。 建立一个跨越部门利益的“最高战略合规委员会”,或许是剥离个人短视的第一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