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夜幕降得快。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山脊吞掉,船坞陷入昏暗。焊花没了,锤声停了,只剩风穿过铁架的呜咽。陈默仍站在入口处,手里握着铜哨,没放进兜里。 霍青岚巡查回来,靴子沾泥,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发青。她走到陈默旁边,没说话,先掏出匕首擦了擦。 “瞭望塔视野清楚。”她说,“东面能看见三里外的土路,西面灌木丛有两处脚印,查过,是咱们的人。” “绊线呢?” “三十米一道,共五道,连着哨帐。狗也醒了,耳朵一直竖着。” 陈默点头。 “你去歇会儿。”霍青岚说,“我带人再巡一圈。” “我不累。”他说,“你去吧,我在就行。” 她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脚步轻,但每一步都踩实。 陈默仰头看那钢铁骨架。月光照在上面,像披了层银霜。他知道这东西还不叫船,连壳都不是,可它站起来了,站得笔直。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荒坡,现在有了梁,有了骨,有了名字——一号舰组装平台。 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。那道伤是穿越那天留的,瓦片划的。那时候他以为打仗就是按系统按钮,造个坦克冲出去就行。后来才知道,最难的不是打敌人,是护住自己人刚拼出来的东西。 风大了些。他听见铁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像是在喘气。 帐篷那边亮着灯。岑婉秋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台简易仪器,是她用旧电表改装的应力监测器。桌上还有图纸、尺子、铅笔头。她推了推眼镜,正在校准指针。手套摘了,手背上沾着机油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。 她低头写了行数据,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铁架轮廓。然后起身,拎起手电,走出帐篷。 她没往主坞走,而是去了西南角的观测点。那里有根固定桩,连着一根细钢丝,直通主梁接缝处。她用手电照了照连接点,确认没松动,才打开记录本,写下时间:19:47,风速估测四级,主结构无明显形变。 她合上本,手电光扫过地面,看见一行新脚印。不是工人的,鞋底纹路深,步距大。她没惊慌,只把本子夹进腋下,慢慢退后,绕到帐篷侧面,从门帘缝里望出去。 霍青岚正带人从北侧林线回来,走在最前。她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身后队员别动。接着蹲下,手指摸了摸地面,又凑近闻了闻。 她站起身,低声下令:“西北洼地,加一组暗哨。狗换班提前一小时。” 队员领命而去。 她这才走向陈默。 “有生人痕迹。”她说,“不是今天留的,至少六小时前。脚印浅,走得急,可能是侦察的。” 陈默嗯了一声,没看她,只盯着铁架。 “要不要追?”她问。 “不追。”他说,“他既然来了,就说明知道我们有防备。追出去,反倒中调虎离山。” “那你打算?” “守。”他说,“守住这个架子,一天都不许塌。” 霍青岚嘴角微扬:“你还真当它是船了。” 第(2/3)页